桥由远而近,个个不同,






最惹眼的莫过于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一世赠送的那座金桥,历经风雨,仍从中世纪的灰色中烁烁发光。一直觉得金色过于俗艳,其实不然,美不是一个单一的概念,它需要融合,陪衬,评判之前,需要想想,是不是我们的人生还不够积淀。





船靠岸的码头,是(Ile De La Cite)西岱岛的最东端。从文献中得知,最初的巴黎,便是从这个岛开始。

不难想象,巴黎诞生时的画面。
那时的塞纳河两岸,一定还是绿色的原野,河中的小岛如一枚枣核播种在温婉的河水中。石块垒成的屋苑和小街,还有一个小小的教堂,暮鼓晨钟,周而复始。小岛的伫立,河水因倔强而变得湍急,如此,岛上的人们有了天然的屏障,远处是绚烂的野花,伴着随风而来香气的微醺,也许,多年前,这里也有薰衣草……
而今,中心依旧是中心,巴黎一直知道,她的根在哪里。
如此精巧的小岛,跟她连接的却有九座桥,从下船的码头回首,紧挨着岛南岸的,便是那座寄托了无数向往的巴黎圣母院了。

学生时代钟爱的那部电影便是从我现在站的这个角度取景。《纵横四海》里面钟楚红充满期待的目光,定格在我的脑海中已经好多年,这一次,可以不再透过电影或者照片,直接给她,我的目光。


这是一座早期哥特式的建筑。1159年在大主教苏立(Sully)的委托下筹建,直到差不多五年后才放下了第一块基石,在一个罗马神庙的遗址上,这场大规模的营造延绵了近两个世纪。无数的建筑师和手工业者倾尽了毕生的心血。这一屹立,便是千年,见证着脚下这片土地的变迁与兴衰。

1422年法国皇帝亨利六世在这里加冕,之后的十八世纪末,那场惊天动地的大革命中,揭竿而起的巴黎人砸坏了圣母院外部的雕塑,直至十九世纪得以重修,依旧是精美绝伦。1804年的十二月二日,这里迎来了一个伟大的时刻,拿破仑.波拿巴在这里戴上了象征最高权力的桂冠。在中学课本里见过这一盛大场景的油画,至今,这幅画仍收藏在卢浮宫里。

有封建旧制,经历战火革命,也赋予了新王朝神圣的使命。
慢慢靠近她,脚步轻轻,怕吵了人们做弥撒的心境。
走进去,从跨入教堂的那一刻,喧嚣和世俗世界都隔在了大门之外。
额头点上圣水,胸前划过十字,在祭坛前点燃蜡烛。宗教从来都有种神奇的力量,让人得到慰藉,或得再次前行的勇气。管风琴奏出的音符不时响起,用荡涤灵魂来形容再贴切不过,在这种声音里,你已无法去猜忌,怀疑、计较、急躁、愤怒还有伤害。多年前,在亚琛大教堂点燃第一根蜡烛开始,这种认知,便从未从我的脑海中削弱过。



没有了宗教,这里便只是一个被历史抛下的艺术躯壳,而持续千百年的宗教活动,使得巴黎圣母院依旧是巴黎圣母院。

更无法忘记雨果笔下那些鲜活的生命,卡西莫多敲响钟声,激荡所有人的心灵,教堂前的小广场,他深爱的吉普赛姑娘埃斯梅拉达在欢快的舞蹈。


哪里,才有他们的身影?

今天的广场,一如故事中那般热闹。我们,是自己生命的主角。
朋友说我的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芒,我无法形容。
匆匆者的脚步到了这里应该是停止了。
可西岱岛上被重视的不应该只有巴黎圣母院。
北边,是巴黎市政厅。“巴黎公社”的勇士们怀揣着梦想在这里巷战,无数的炮弹曾呼啸着擦过千年的老墙。往西的巴黎警察局和法院便是被称为司法建筑群的地方。还有那个著名的监狱Conciergerie

那是中世纪风格的建筑,略有精简的巴洛克,细致,端庄。
路易十八和她美丽的玛丽皇后就是从这里被推上断头台,然后是丹东,罗伯斯比尔,如雷贯耳的革命者,直至以后的无数人。
法国革命出人意料的血腥,残酷。人的命运是那么微妙,他们残忍过,却最终质疑了残忍,他们血腥过,却也最终逃不过血腥。
太沉重了,美丽的建筑不该有这样阴暗的历史,我们无法左右,选择。

穿过小岛,从塞纳河上名为新桥的地方折返,那里,却是巴黎最最古老的石桥。

坐在河岸边的咖啡店,面朝外的小圆桌,点上一块起司蛋糕,一杯黑咖啡,直到夕阳西下,看太阳的余晖把圣母院照耀得金碧辉煌。

全然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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