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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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24 喀纳斯印象  阅读(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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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提笔想为喀纳斯之行写点什么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不是那的山,那的水,而是依山傍水、逐草而居的哈沙克人家。

 

远远望去,一个个敖包散落在山坡上,为这的景色增添了一分祥和的气氛。

望着哈沙克装束的大娘和一个年轻的女子进进出出的忙碌者,我趋前试探者问是否能借他们的地方休息一下。

那女子看了看我,和大娘说着什么,大娘冲我点了点头,进敖包拿了小凳子出来给我,继续开始忙碌者。

原来大娘既不会说汉语,也听不懂汉语,年轻的女子能听一些汉语,讲几句汉语。

坐在凳子上看他们忙碌着,偶尔我们会彼此对视笑笑。

我开始打量着这户人家的住房和四周,敖包是那种典型的游牧人家的住房,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拆卸的,装满一车就可以上路了。

敖包坐落在草坡上,门向着湖的方向,门外是一个简易的棚子,放着几条长凳子和一张桌子。旁边是一个火炉,炉子旁边堆着一些干木材和干牛粪,棚子旁边有一个搭平的木架,上面晒着干奶酪,下面是一个铁笼子,里面放着一支刚宰的羊,喀纳斯的夜晚温度会很凉,这就是天然的冰柜了。棚子后面是一片杉树林,出了林子就到了湖边。这里似乎离文明很远,因为没有电,所以也就没有了点灯,电视,能听到的是牛羊的叫声,视线中是满目的绿色和绿草中偶尔点缀的野花,空气中飘着酸奶酪的淡香味和林中隐约可嗅的牛圏的气味。

大娘拿着一只碗,从火炉上倒了点茶,又加了点奶递倒我的手里,大娘指了指碗,又指了指我。我接过碗快乐的笑了,和大娘的交流看来语言已经成为多余。

我正在想着这家里似乎缺少男主人,一个看上去约莫30岁左右的男子骑着一匹白马从远处回来了。大娘和那男子说着什么,那女子又看了看我,我猜他们是在说我了,果然男子说完话后就朝我走来。

我主动站起来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来喀纳斯旅游,你们家的帐篷很漂亮,把我吸引过来了,这的景色真不错。”

“你来的是时候,这季节最好。”

“怎么称呼您呢?”

“我叫拉木提,那是我妈妈,那是我妹妹古丽。”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娘和女子接着说到:“她们不通汉语,只有我通。”

我笑了笑:“所以你就是当然的一家之主喽?”

拉木提腼腆的笑了笑:“我父亲是一家之主,他年纪大了,外面的事就交我跑动。”

拉木提边和我说着话边从架子后面拿出一堆网整理着。我接着和拉木提聊着天。

“住在这的人都只说哈沙克语吗?”

“嗯,懂汉语的不多。”

“我看周围好像还住着几户人家?”

“嗯,这附近还有5户。山那边就是哈沙克斯坦。我们的牛会跑过去,他们的牛羊也会跑过来。”

“那怎么办呢?过去找牛羊要出示护照吗?”我笑着问。

“不要,大家都像邻居一样,牲口跑过去他们会给送回来。”

拉木提说话的语气总是轻缓而平稳,和他粗鄺的外形不太相称。

“那怎么知道是哪家的牲口丢了呢?”

“各家都在牲口的身上画个记号,一看就知道了。”

“你们会跑去山那边串门吗?”

“不去,那边的生活没我们这边好。”

“那他们会跑这边来吗?”

“不会,那边是他们的家。”

“那如果我想去那边看看该怎么走呢?”

拉木提抬起头,疑惑的看了看我:“你在这看那山很近,山远着呢,夏季山上的雪都不化,还有熊和狼。”

拉木提好像是在说服我一样,我故意冲着他吐了吐舌头,仿佛我真有这样的打算一样。“惨了,我没带棉袄,也没带猎枪。”

拉木提说完又开始低头整理着渔网。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拉木提,为什么你们的名字里都有个‘提’字?是什么意思?”

“表示是男的。”

“那拉木提呢?”

“是我们的一个祖先的名字,是勇敢的意思。”拉木提的脸上漾出自豪的神情。

“拉木提是勇敢的男人,阿凡提该是智慧的男人,买买提一定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了对不对?”我笑着问道。

拉木提听了我的话也忍不住咧着嘴笑了“你还知道阿凡提啊?”

“对呀,只是不知道他长的什么样,他总是倒着坐在毛驴上,不像你就蹲在我对面。”拉木提笑了起来,深色的面庞有些涨红。

“拉木提你打过熊吗?”

“打过。”

“山上放牧的时候?”

“不,黑熊有时候会下山来找东西吃。”

“哈,我还以为有惊险的搏斗场面呢!”

“熊不让打了,是保护动物。”拉木提笑着说道。

“这个季节熊也会下山吗?”我抬头看了看渐晚的山色。

“这可不好说。”拉木提的表情里带着调皮“你能在这呆多长时间?”

“这可不好说,熊下山之前我一定走。”我学着拉木提的语气。

“太阳落山后,你爬到对面的山上,会有一条雾带从山口飘过来,很好看,游客这个时候都出山了,很少看到。”

“是嘛!”我立刻兴奋起来,或许选择自助游的意义就在这里吧。当游客只是坐在车里远远遥望着这儿的风景时,我却“生活”在风景里,和自然产生最亲密的接触,从而感受他们在车里感受不到的真实。

“我现在去来得及吗?”

“不用那么早,我侄女一会回来上山赶牛下山,让她送你去。”

“是请了专门的人在山上看牛吗?”

“不,牛是放养,早上把它们赶进山,晚上再赶回来。”

“牛不会在山里跑散了吗?”

“不会,牛是群居动物。”

“我看你们家的冰柜例还放着羊肉,家里也养羊吗?”

“什么冰柜?”拉木提一脸疑惑,我指了指奶酪下的铁笼子。拉木提恍然大悟,笑了“这晚上风一吹就冷,肉放那里面通风好,三天都不坏。”

“熊要吃不到里面的肉还不把笼子一起拖跑了呀?”

“还没见着那么厉害的熊呢!拉木提接着说:“我们有十二只羊,刚杀了一只,羊给自己吃,请人在山里看着,吃的时候就进山去拿。”

“牛有几头呢?”

“九头,还有六头牛犊。八月底山里冷了我们就出山,回到山下县城附近扎蓬子住下来,牛赶到县城里卖了,你们就是从布尔津县上山的吧?”拉木提的话比刚开始多了。

“是,所有的牛都卖了吗?”

“不,种牛和牛犊不卖。最好的牛是不带牛犊也产奶的母牛,到冬天,牛犊断了奶,自家也有喝的。”

“拉木提,今天晚饭会有羊肉吃吗?”

“有”

“和你妈妈说,让我在你们家吃晚饭好不好?”我期待的问到。

“好”拉木提点点头。我心花怒放,可以在敖包里吃一顿地道的哈沙克饭了!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跑了回来,大概就十岁左右,冲拉木提说了几句话就跑开了。不一会小女孩又滚着个轮胎跑了回来,拉木提的网也整理的差不多了。回敖包里换了双长筒靴出来。

“是要去打鱼吗?”我问“我可以一起去吗?”

也不等他们同意我就随着他们向湖边走去。我看着小女孩滚着的轮胎说:“要是碰上了大鱼,会把轮胎拖跑的。我听说喀纳斯湖发现过巨型怪物。”

小女孩回头看着我高声说:“是骗你们的。”

我奇怪的看着拉木提,拉木提笑了笑:“这里地势高,水冰冷,湖里的鱼都长不大。”

“那旅游书上怎么说传说有巨兽出现过呢?而且还在湖里留下了大脚印呢?”

“说了这才变热闹了,是旅游宣传。”

我们说着话就来到了湖边。拉木提把渔网堆在轮胎里,横跨着坐在轮胎上,用脚向岸边一蹬,轮胎离开了岸边。拉木提的两只手代替了浆向湖心划去,背影也渐渐的远了。我顺便在湖边拍了几张照片,就随小女孩回到了敖包。炉子上的锅已经冒出了腾腾的热气,一股羊肉的香味荡漾在空气中。我不由趋向前去闻着,大娘笑着看看我,掀开锅,夹了一段羊肠子放在小盘子里递给我,我接过来就大口的吃了起来。小女孩跑了过来,我让她一起吃,她摇了摇头,指着对面的山说:“我去赶牛,你去吗?”

“去 ,我上山看雾。”说完放下盘子,从桌子上取了风衣就随她上山了。

女孩爬山的速度及快,我渐渐落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她回头冲我笑笑,指着山腰上不远处的一块突出的大岩石说:“你去那里,等我。”说完扭头继续向山上爬去。

看似近在眼前的那块岩石却总也靠不近它。当我终于将背靠在岩石上喘着气的时候,看山下草坡上零星点缀着的敖包,简直就象是绿宝石中镶嵌着的颗颗明珠了。远望对面的阿尔泰山脉,拉木提告诉我,正对着我的就是友谊峰。在海拔四千六百五十米的峰顶上,耸立着一块界碑。我想起了拉木提说的话:那山很远……我猜想那块界碑将和其他的界碑一样,正对着我的这面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几个鲜红的大字。

山脚的喀纳斯湖就象一条温润的玉带蜿蜒曲折的缠绕着大山,向山外流淌而去。忽然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石是山的骨,水是山的经脉。是啊,倘若没有了这湾湖水,这山还会清朗神俊吗?我向山口望去,期待着流出大山怀抱的湖水再次以不绝的恋情,幻化身形重新回到这山的怀抱。

寒风鹤起,阵阵寒意开始袭来。我紧了紧身上的风衣。眨眼间,一条雾色的飘带从山口沿着山廓渐渐的飘过来了。湖水真的幻化身形回归了!

雾带渐渐变宽了、浓了,走的急了,在我的脚下,在我的腰际荡着,迷雾之中有细小的水珠带着风从面庞滑过,我的世界瞬间进入了混沌状态。是与世间隔离带来的恐惧感还是经受不住这凛冽的寒风?我紧靠着岩石,开始浑身战抖,大脑变的一片空白……

雾渐渐的薄了,淡了,急回头寻找,正如它来的匆匆,走的也是那么的急。原来这就是雾的洗礼,原来灵魂是要经历过这样的荡涤才可以正本清源。

山脚下一个身影在向我靠近,是女孩。

“牛呢?”

“回家了。”

“你已经回了家又上来了吗?”

“是,叫你回去吃饭。”

好像还有一条牛没回来,小女孩把我送回来就又跑出去了。拉木提已经回来了,我没看到渔网和鱼。便问拉木提:“拉木提,怎么没看到鱼?”“今天把网放下去明天早上去収网。”“呵呵,我以为今晚还有鱼吃呢!”

家里又多了一位客人,一位中文说的极道地的老外。拉木提替我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原来我们职业相同,彼得来自澳大利亚,是作为自愿者来中国工作,在兰州大学教英语。一放暑假就在山里的小村子里租了间房子住下来,每天大早就进山,采集各种植物标本,傍晚下山就到这里坐坐。

说着话大娘叫大家进敖包吃饭了。敖包象日本的塌塌米,只在入口处留下一块空地供放鞋子用,饭桌就放在塌塌米上,围着的一圈都是被子和枕头。我想要大娘和我合影留个纪念,大娘愉快的答应了。自己换上了绣着花边的衣服还替我也找了一套哈沙克服装让我也换上。虽然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但从拉木提和他妹妹的笑容里我读到一种快乐,Peter也在旁边冲我竖起了两个大拇指。之后大家脱了鞋上炕盘膝而坐。晚饭开始了,点燃了的马灯在敖包的一角放着柔和的光。

大娘用刀子割了一块羊肉,一根羊肠还有一些杂碎合着羊肉汤放在碗里递给了我。主食是一种叫做馕的生面饼。将面和油合在一起,做成的面饼,然后贴在专制的炉壁上,用火烤熟。大娘说这样的做法放一个星期都不会坏,吃的时候拿出来掰成小块小块的,泡在羊肉汤里吃。这让我想起了西安人吃的馍馍,但是馍馍做的时候不放油,而且比馕软的多。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每个人都静静的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心里却是暖暖的感觉。我的思绪回到了14年前的那个冬天,那时我在内蒙古的乌盟,经历着零下37度严寒的考验。人们为了驱寒采用的方式是嚼着半生的烤肉,烈酒,和大声的喧哗。当杯里的烈酒刺辣辣穿过喉咙时,就像一把烧红的剑直刺肠胃,我忍不住要用眼泪稀释着杯中的烈酒。

晚饭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圈牛是男主人的事,挤奶是女主人的工作。我也加入了工作的行列。我的任务是把挤到小桶里的牛奶,通过纱布过滤到大塑料桶里。

工作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拉木提和父亲先把牛犊赶回来圈到围栏里,再把母牛赶回来。先从围栏中放出一头小牛犊,小牛犊冲着自己的妈妈跑过去,一头扎到妈妈的腹部下,将奶头含在嘴里大口大口的吸起来。

我和大娘说话的时候,拉木提就在旁边做翻译,大娘说母牛一般只给自己的牛犊喂奶,有的母牛自己没有孩子又有奶的时候也会接受别的小牛犊吃奶。

等小牛犊吃上几口后,母牛的乳房就会胀起来,这时候就把小牛犊牵开绑在一边,女主人就可以开始挤奶了。

拉木提的妹妹走到母牛前往地下一蹲,小塑料桶夹在两个大腿根间,两手麻利的撸着奶头,在规则的刺刺声中,乳汁一股股的喷了出来,树林里随之迷漫出奶子的乳香味。我着迷的看着,用手指轻轻的触碰母牛鼓胀的乳房和比我的拇指还要粗的奶头,忍不住也想试一试。古丽笑着让我去大娘那边学挤牛奶。大娘坐在小凳上,我蹲在大娘的身边模仿着大娘的动作,用拇指和食指夹着母牛的奶头使劲往下拉可是乳汁怎么都下不来,我想可能是力量太轻了,更加重了力量。母牛粉红色的乳头看似柔软,其实手指之间的感觉就像是捋着一根粗糙的棕绳,不几下,手指就被磨的火辣辣的酸疼。突然之间深深懂得了我每日必不可少的那餐牛奶是怎么得来得。。。。

奶牛似乎从手法上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盯着我,开始用尾巴甩我,我赶快躲在大娘的身后开怀的笑着。偶尔悄悄的把手伸过去挤一下,那牛就会警觉的回头盯我,冲着我“嚒”的叫了一声。

我的工作也开始在进行之中,小古丽绷着纱布,我倒牛奶,牛奶过滤后留在纱布上的那些有着奶沫的粘稠物,据拉木提说是牛奶的精华,把它挤在一个小盒子里,这是做奶酪的原料。留着自己家吃的,母牛的乳汁不能挤空,要留下一部分给小牛吃,随着最后一只小母牛迫不及待的从围栏里被放出来跑向自己的妈妈,挤奶的工作就结束了,被隔在远处的公牛此时也被允许凑过来了。

我试着靠近一只很健壮的有浅色棕毛公牛,它却跑开了,原来牛是这样一种温顺而胆小的动物!我的胆量陡增,开始和它追逐起来,小古丽在旁边看着哈哈大笑。拉木提不得不过来解围了,拉木提一只手拽着牛绳,用哈沙克语和它说着话,另一只手拍着它的脖子。我近前抚摸着它的背,它就会警觉的扭头看着我,果然我在牛的臀部看到了一个“T”字,象是用油漆写上去而不是用烧红的烙铁烙上去的。这是一种占有与被占有,主人与奴仆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是在炙热的烙铁焦糊了皮肉的瞬间便深深的刻在了记忆中,也预示了西部蛮荒中的牛仔和他们的牛之间是一种野性对抗野性的关系。用漆印上的记号让我能够想到的是,母亲对孩子说:“把这个‘T’字带在身边,去自由的奔跑吧,如果迷失了会有人给你指回家的路。”

这就难怪拉木提一家和他们的牲口之间有着那么亲密和谐的关系。这些牲口就像是家庭的一员信赖着他们的主人。

月儿已经爬上了树梢,入栏的牛开始安静的卧在地上,相互依偎在一起。我也该离去了。

我和古丽提着盛着奶子的桶走向敖包,靠在小腿上的桶壁还是温热的。

拉木提牵来了大白马,把马鞑子架在马背上,马鞑子两边有两个竹筐,拉木提要将这些刚挤出来的鲜奶送到山外的宾馆里。

我身边并没有预备什么特别的礼物,拿出50元钱给了古丽,古丽推了一下,羞涩的接下了。

握着大娘的手时,鼻子里就有了酸酸的感觉,我微笑着轻轻说到:“娘,我走啦。”大娘把我揽在怀里,她宽厚的胸膛那样温暖,有一股暖流注入到我的血液中,我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冰凉的手指被她握在厚实,有些粗糙的手里,久久舍不得抽去。

记忆中,我是否也曾被自己的母亲这样的抱过呢?母亲的娇小、瘦弱,母亲的尊严、矜持,让我在开始有记忆的时候就远离了这样的感觉。。。

拉木提把两只手交织在一起,我的右脚蹬在上面,被送上了马背。

拉木提拉过缰绳,彼得走在旁边。我们向山外走去。

山里的 星空是那么耀眼,山里的月色是那么清亮,山里的夜是那么宁静,只有马蹄的哒哒声回荡在山谷中,我仍然陷在离别的心情中,静静的坐在马背上听着拉木提和彼得不时的交谈。

半路上彼得和我们告别,沿着一条小径向湖边的小村子走去。在彼得走的那个方向,隐约有一个女子的歌声传来,用的是哈沙克语,有一句没一句的,高亢而清亮。我低头看着默默走在旁边的拉木提说:“这儿的女孩子嗓音真美,古丽也喜欢唱歌吗?”拉木提仍然低着头说:“我们的哈沙克女人都喜欢唱歌。”

“你也唱一首哈沙克民歌给我听好不好?”

“我唱不好,你唱吧。”

“我也唱不好,要生活在这样的湖畔才会有这么好的嗓音。”

“我们这里的水真是很养人。”拉木提接着说到:“我们明年6月回这里,你明年这个时候再来吧,明年路也修好了,用10个小时就到了。”我默默的没有出声。

夜幕下拉木提的侧影就像远处的山廓那样清晰,总是一副安静、平和的神情。

山渐渐的开了,不远处的灯光也开始密起来,逐渐可以听见热闹的喧哗声。拉木提抬起头来看了看我说:“你快到了,我先送你,你住哪?”

“工商招待所。”

“哦,我知道那地方,我还有朋友在那里,住那信的过。”

“穿过一片开阔地时,那里正在举行篝火晚会,铁架子上吊着两只全羊,游客正围着篝火纵情地和当地的工作人员跳着笑着。”

拉木提问我:“你要下来看看吗?”

“不了,我直接回房去。”

拉木提不再作声,牵着马缰从旁边绕了过去。到了工商招待所的门口,拉木提仍然用他的双手把我从马背上接了下来。

看着我走上木阶,拉木提掉过马头走了,我站在台阶上目送着他并不高大的背影,忽然想起我们竟没有一句告别的话!

小木屋里静静的,偶尔可以听到木屋后马打喷嚏的声音。

拉木提该是走上了那条回家的小路了吧?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会回来吗?我原本是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呵!每一次的停歇就像生命的驿站,你会记得那里的温暖,那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但那只是个驿站,你还会一站一站的走下去。

如果有一天让我选择在哪个驿站停留,我会想起喀纳斯,想起拉木提和他的家人。

 

 

 

喀纳斯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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