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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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 2008年07月10日 圣托里尼,让时间静止的美(内有美图哦!)  阅读(264)  

地中海。希腊。为了忘却的纪念,留下点滴笔墨。希望借记忆的碎片拼成一个轮廓。用胶片的记录,很好。用文字的记录?也会好吧。

 

引子

我倚着这块被刷得粉白的石灰墙,任由海风或温柔、或放肆的抚着我的脸。若非嗅觉极不灵敏,此刻我一定能闻到夹杂在空气中那股海风的咸味。我全身的骨骼尽可能放松的堆在了一起,只瞪着一双贪婪的眼睛,甚至眼皮都不愿去眨一下。只是那太阳,并不想老老实实的躲在一边。每一次它从云层中钻出,阳光既晒得我猛皱起眉头,又将拦在眼前的这片蓝色映得更蓝。此时的蓝色,不再是简单色彩的形容,而是转义为一个蕴含了高雅、静谧、温柔、惬意甚至忧郁等多重概念的词汇。相比之下,天空的蓝变得苍白;湖水的蓝变得黯淡;水晶的蓝变得虚幻;“玫瑰妖姬”的蓝变得轻佻。我几乎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仿佛只要纵身一跃就能化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对眼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海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干了我汗津津的后背。可是眼前的这片蓝色似乎还懒洋洋的没有睡醒,只是不情愿的卖海风一个面子,带起了小小的涟漪。一艘同样粉白的客轮慢慢驶近,船尾拖起一道长长的白线。“蓝色”无心去责怪客轮的无礼,于是它翻了一个身,转到白色浪花的另一侧继续去睡它的回龙觉。几天前,我坐着同样的客轮,挂着厚厚的黑眼圈踏上了这片陆地,肚子里只残留着一只雅典的西红柿。如今回想那狼狈的一晚,竟然带着喝完苦艾酒后残留在舌尖的甘香。 教堂的钟声突然想起,提醒我时间并不因为这片独一无二的蓝色而停止。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英语,提醒我所见的一切,毕竟不是梦想中自家的那片小池塘。“如果你喜欢某样东西,你会怎么样?”我花了很久时间去解答这个问题。而在那一刻,我找到了内心真正的答案。“将它占为己有,并只和这世上的一个人分享。”可遗憾的是,眼前的这片蓝,它是那么的慷慨,慷慨到无论面对哪种照相机镜头,它都有办法摆出完美的pose来满足你;它又是那么的霸道,霸道到任何想把它占为己有的人,都反而在日后变成了它的奴隶,并要长时间的忍受审美疲劳。从这种意义上讲,那蓝色的含义中,岂非还要加上妖艳两个字?

我眼前的这片海,叫做卡尔德拉。
我脚下的这座岛,叫做圣托里尼。

 

开往圣托里尼的夜船

码头 19:30

地铁坐到Piraeus,我把塞成锥形的旅行包背面朝外竖起,一猫腰将背带套上双肩,用个深蹲的姿势站起。这时我手里提的马甲袋还装有四个大号番茄和六瓶易拉罐装的喜力啤酒。自从搬到Esslingen以来,我还没扛过这么重的东西。走出车厢,候车站台光线透亮,四周修葺一新,看着异常舒服。回想起雅典的地铁,几乎是我见过的所有地铁里最干净的,当然这和2004年的奥运会不无关系。而我见过最脏的地铁,恰恰是以轨道交通闻名的巴黎。但这并不见得损害巴黎的形象。因为我觉得但凡一个大都市,总需要有些底蕴,有些可称之为多年来潜移默化的东西。地铁的一个“脏”字,既写出巴黎厚重的历史,又写出巴黎熙攘的人流。那么雅典地铁的“新”和城市的“古”就格格不入了?照我看也没有。因为雅典的“古”,古得太过久远,古得只剩下断壁残垣。只有在这种“古”里迸出的“新”,才能给人枯木逢春的感叹。

尽管出生沿海,我船坐得不多。最远的一次,是从十六浦码头到嵊泗,整一个晚上。最经常的,是延安东路隧道、黄浦、杨浦大桥还没建成前,坐黄浦江的摆渡船。当时总想挤到船头,但由于自行车太多往往挤不进去,于是只能钻去船尾,看着螺旋桨卷起的白浪,听着“呜呜”的汽笛,去寻找从江里跳起的鱼。只是从小到大,只偶尔见过捞鱼的,从未见过一条活鱼。这些,都已经是二十多年来的记忆。等到毕业了、工作了,水和船就变得异常遥远,只偶尔在澡堂里泡个脚、或是泳池里扑个水,以提醒自己还算个南方人。

 

第一次停靠 02:10

按照航行线路,这个岛不是Serifos就是Sifnos,总之不以旅游出名。我在座位上坐得够久,想去甲板上透透风,好歹也看一眼港口的风景。于是顺着楼梯走去船尾。海风几乎停了,气温低到刚好能说凉,并不感觉冷。港口就亮着四五盏路灯,在灯光所及的范围内空着三四个泊船位。岸上的水手吆喝了几声,抬起从船上扔下去的大粗缆绳,套进岸边的铁桩。浮桥慢慢放下去,走掉了几辆小汽车。上下船的乘客寥寥无几,几乎一眼就能认准个数。他们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并不是游客,更像是住在雅典的当地人回家去探望父母。我把目光放远些,四周闪着零星的灯光。从正中偏左的方向望去,极高极远处似有一座灯塔,并依稀看到有山的轮廓。而在右侧几十米的地方,竟看到灯光映衬下一座白色教堂,只没有蓝色的穹顶。船并没有停靠很久,拴着锚的铁链被卷起,摩擦绞盘“吱吱”作响。螺旋桨“咔咔”转起,平静的水面卷起很大的浪,“啪啪”的拍着岸堤的石头。海风又被带起,那缩在睡袋里的背包客把身体蜷得更紧些,只恨不能把脑袋塞进肚子里。我身边的白人学生用力吸掉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进大海。走回到船舱,眼睛实在沉了,找到空着的双人座,把中间的扶手杆收起,腿搁上座位,头枕着窗台小眯一会儿,终于也睡了过去。

 

第二次停靠 04:30
应该有两个多小时光景,我被舱内铃声唤醒,忽然觉得特别冷,不由打了个寒战。岛的名字不能记得,但很接近“Thira” 的发音,于是便有乘客问是否到了圣托里尼。我看一下窗外,天色已微微亮了些,想起了海上的日出。尽管睡眼朦胧,但我无意继续坐下去。于是去了趟洗手间,好好冲了把脸,连脖子和后颈一并弄湿,最后漱了漱口。待走到甲板上,人已渐渐多了起来,只都东张西望看着渐白的天,不知这太阳会从哪里升起来。海上看日出,我生来还是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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